三
游牧经济具备现代人追求的循环型可持续发展的基本特征。这是从属自然→征服自然→顺应自然的否定之否定。但由于制度、历史、人口、文明的冲突等原因,在内蒙古不少地区,游牧经济已经远离现代,漂浮在不可知的永远里,保留在深深怀旧的歌声中,蔑视着我现代人的无知和愚昧。
在内蒙古历史上,凡游牧经济占主导地位时,生态安全,水草丰美,相反,农耕主导时草原萎缩,环境恶化。草原面积急剧减少是近百年的事情,原有五大草原中的乌兰察布、科尔沁、鄂尔多斯三大草原已经消失。从20世纪初到现在的一百年间,草原界线往北推移200余公里,往西推移100余公里,能开垦的草原基本已经开垦。剩下的草原被列到两个“三”上下,一个叫海三千米以上,在此线以下的草地变成了耕地,再一个叫三百毫米降水线以下,在此线以上的成为广种薄收的乐土。
目前,90%的天然草场已有不同程度的退化,且每年以200万公顷的速度扩张。自上世纪50年代至今,有1930万公顷的天然草原被垦,为2002年全国耕地面积的15%干旱半干旱、半农半牧地区一半以上的耕地来自草原,全国退耕还林还草工程涉及到1000余个县。现行还林还草政策中,还林可获得8年的粮食和资金补贴,而还草项目只获得2年的粮食和生活补贴。结果导致草地向林地和耕地的转化。作为绿色屏障的草原的退化沙化,已经威胁到生态安全和民族兴衰。⑤“要让千年来一直敌视草原的农耕民族热爱和珍惜草原,可能要等到长城被超级大沙漠掩埋以后才有可能。”⑥自上世纪80年代至2002年,草原牧区人口增加33%,牲畜增加46%。草原持续超载过牧,加之开垦种地而不断缩小,得不到休养生息,产草量下降,植被覆盖率降低,最终成为荒漠。随着草原退化,生物多样性日趋减少,不少物种濒临灭绝。植物群落中的优质牧草减少,杂草毒草增加,许多珍贵的蒙药材、野生食物菌、野生蔬菜正在绝种。羚羊、金钱豹、野马、野驴、狼等接近绝迹。据上世纪50年代数据测算,每5—7平方公里平均有鹰、雕、狼等一只,基本可以控制鼠害。到了80年代,百平方公里内也见不到一只。天敌的减少加剧了鼠害和蝗灾。据相关专家估计,中国有40多亿只老鼠,多数栖息在牧区。牧业省区鼠害面积1500公顷,消耗饲草150亿公斤,相当于1000万只羊的食草量。
草原绝对面积缩小,相对产量下降,超载程度加剧,荒漠进剧程加速。究其原因,故然很多。人们从不同的学科角度,先后曾提出过“超载过牧”说,“滥垦开荒”说,“滥采滥伐”说,“气候变化”说,等等。这些解释尽管都有一定的说服力,但只描述了现象本身,而未涉及现象背后的实质。国内外大量研究表明,人口膨胀是环境恶化和生态失衡的关键因素。几乎所有的生态问题和社会问题,都是从人口急剧增长引起的或因人口爆炸而加剧的。中国科学院的一项研究报告的结论是:“造成生态平衡失调的第一个压力无疑是人口压力,其他各种过度的经济活动往往由此而引发。”⑦在牧区,滥牧滥垦滥采滥伐的背后就是人口的过度迁入。人多了,畜就多、犁就多、锹就多,草原怎么能不退化呢。这一事实被有意或无疑的修饰和掩盖才是研究和解决问题的最大障碍
四
为拯救消亡中的游牧经济,需要用现代的循环经济理论、可持续发展理论为指导,实现以下几个方面的的根本性转变。
自然的征服者转变为自然的和谐者。传统的生产观念是最大程度地开发利用自然资源,最大限度地创造社会财富,最大限度地获取利润,因而造成自然资源短缺,甚至枯竭。这是因为,只有资本和劳动力的循环,没有自然资源的循环。实际上,在生态系统中,经济活动超过资源承载能力的循环是恶性循环,会造成生态系统退化,只有在资源承载能力之内的循环,才是良性循环,才能保持生态平衡。因此,人们必须从自然的征服者、改造者转变为大自然的朋友,建立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以保证人们赖以生存的自然基础。牧区今后的发展,一要坚持减量化,不能再搞头数畜牧业,二要坚持无害化,保证草原绿色品牌,三要资源循环化,组成“资源—产品—再生资源”的物质反复循环流程过程。